写作营----陶杰

Wednesday, May 24, 2006

写作营----陶杰

主讲作家: 陶杰
“杂文的欣赏与创作”

陶杰(原名曹捷,1958年8月17日 -),香港专栏作家及传媒工作者,有“香江第一才子”之称。


出生及教育
陶杰原籍广西,出身左派报业世家,父亲曹骥云为香港大公报副总编辑、母亲常婷婷为编辑;外祖父常书林为《珠江日报》记者。在香港湾仔长大的陶杰,自幼接触古典文学,中学时开始投稿,作品常见于《新晚报》。曾以散文《屋之挽歌》夺得1976年全港中学生徵文比赛冠军。《轮》及《挥春之二》分别夺得《时代青年》第二届徵文比赛散文组冠军、第三届诗组冠军。《兵车行》及《勇士》分别被选为第五届青年文学奖新诗高级组亚军,第六届青年文学奖新诗高级组季军。
曾经於香港左校就读,後来在岭南中学毕业,十七岁赴英国华威大学攻读英国文学,取得硕士衔头。又在伦敦大学修读国际关系文凭。毕业後於英国广播公司任职八年,并任香港电台驻英记者。


从英伦回港後
回港後,陶杰在香港华侨日报、英文《东快讯》(Eastern Express)(皆已停刊)及明报担任副总编辑。 1994年9月15日曾在机场隧道发生严重交通意外,在医院深切治疗部逾月。後来在明报撰写《黄金冒险号》专栏。有一段时期曾经为《东方日报》撰写社评及《功夫茶》专栏。又在香港电台主持每周节目“讲东讲西”,亦曾在无线
电视与刘天赐主持电视节目“犀牛俱乐部”。
目前,陶杰在香港苹果日报撰写《黄金冒险号》,《星期天休息》专栏,并在香港商业电台担任晚间节目“光明顶”主持。此外,陶杰亦与TOM出版集团大股东周凯旋合作,担任和记旗下内容供应商“威震四方”的创作总监,为和黄3G手机提供内容。


作品
陶杰作品常见中西文化的比较,揭示中国文化弱点和缺失。对九七后香港特区政治文化的各种中国化现象,亦常大加批评。风格时而幽默,时而挖苦,擅长以辛辣文字鞭挞红色中国,喜欢以“小农社会”一词描述现代中国人生百态。崇尚欧日文化,对英国更向往不已,称颂日本小泉首相为亚洲第一领袖。
2003年4月陶杰在明报《黄金冒险号》专栏撰文“下台吧,董建华”严厉抨击当时的特区行政长官董建华,要求他下台,引起颇大回响,该篇文章多次被引用,成为当时社会责骂董建华文章中的其中一篇经典。
主持电台节目“光明顶”中,在2003年神舟五号上天之後,批评中共好大喜功,“无钱开饭,有钱叫鸡”。事後有人批评他过於偏激,但也有人认为他一针见血说出事实,此亦可见陶杰言语文字的辛辣。


作品一览表

黄金冒险号
1998年10月 ISBN 9624513716
再见苏丝黄
1999年1月 ISBN 9624515271
不给一口钉
1999年2月 ISBN 9624514836
马戏班主走了之後
1999年2月 ISBN 9624515530
日暮荒老的地平线上
1999年7月 ISBN 9624515972
名人学语文 - 访问系列
1999年7月 ISBN 962856031X
香港这杯鸡尾酒
1999年9月 ISBN 9624515735
中国化的鱼眼睛
1999年12月 ISBN 9624515832
泰晤士河畔
2000年1月 ISBN 9624513686
因为它在那里
2000年1月 ISBN 9624516200
权力的地图
2000年4月 ISBN 9624514615
台风和岛的约会
2001年3月 ISBN 962451674X
伟大的十字街头
2001年6月 ISBN 9624516596
流芳颂
2001年6月 ISBN 962973544X
名人学语文 - 访谈系列第二辑
2001年6月 ISBN 9628560328
那一头是甚麽景色
2001年7月 ISBN 9624516995
香港,你要活下去!
2001年10月 ISBN 9624517029
香港,你要争口气
2002年4月 ISBN 9624517193
天涯远望的焦点
2002年7月 ISBN 9624517223
满香园的一朵朵笑靥
2002年8月 ISBN 9624517193
思考在命运之上
2002年10月 ISBN 9624517363
有光的地方
2003年7月 ISBN 9624517606
风流花相
2003年7月 ISBN 9624517592
图腾下的银河
2003年11月 ISBN 9624518009
鱼的哲学
2004年1月 ISBN 9624517762
男女关系 2 合著
2004年4月 ISBN 9628699334
自恋红烛
2004年5月 ISBN 962451805X
石点头 ─ 锺逸杰回忆录 译作
2004年6月 ISBN 9622096646
无眠在世纪末
2004年7月 ISBN 9624518319
她是他的一场宿命
2004年7月 ISBN 962451819X
男女关系 3 合著
2004年7月 ISBN 988977545X
大偶像
2004年12月 ISBN 9889800268
迷宫三千祭
2004年12月 ISBN 9624518726
霓虹花忆 : 陶杰最新散文集 / 陶杰
2005年2月 ISBN 9624518831
那一夜星斗
2005年5月 ISBN 9624518459
她把灵魂铭刻在水上
2005年6月 ISBN 9628872036
国度的零时
2005年7月 ISBN 9624519188
峰青夕阳红 : 陶杰星期天评论集
2005年7月 ISBN 9889860945
青木瓜之恋
2005年10月 ISBN 9624519374
天神的微笑
2006年4月   ISBN 9624519536

相关连结
阅读篇章――陶杰作品

自 恋 的 画 像 
   《 职 业 特 工 队 》 第 三 集 , 汤 告 鲁 斯 继 续 自 虐 玩 命 ,观 众 在 娱 乐 中 找 到 虐 待 的 快 感 。 银 幕 上 的 汤 哥 , 一 直 在 演 着 自 己 , 几 年 以 来 , 从 《 未 来 报 告》 、 《 强 战 世 界 》 到 《 最 後 武 士 》 , 汤 告 鲁 斯 的 表 情 都 充 满 爆 炸 性 的 焦 虑 , 他 在 一 次 次 地 告诉 全 世 界 : 他 要 挑 战 高 峰。

因 为 他 的 家 族 多 人 死 於 癌 症 , 因 为 死 亡 浓 浓 的 基 因 侵 袭 , 他 想 在 动 作 之 中 挑 战 死 亡 ,然 后 由 观 众 的 掌 声 中 宣 布 他 是 胜 利 者 。

看 汤 告 鲁 斯 的 电 影 , 就 知 道 汤 哥 随 着 年 龄 的 增 长 , 他 一 年 比 一 年 不 快 乐 , 也 一 部 戏 比一 部 戏 焦 虑 。 没 有 戏 上 演 的 时 候 , 他 要 显 示 如 何 关 爱 妻 儿 , 拖 着 收 养 的 儿 女 跑 来 跑 去 。 汤 告鲁 斯 要 服 从 美 国 妇 权 主 义 者 给 他 划 定 的 舞 台 : 一 个 成 功 的 男 人 , 必 须 对 妻 子 一 条 心 , 爱 护 子女 , 以 家 庭 为 尊 。 汤 告 鲁 斯 在 拍 戏 的 时 候 , 活 在 水 银 灯 光 的 小 囚 室 里, 不 拍 戏 的 时 候 , 又 活 在美 国 妇 权 价 值 观 的 大 监 狱 之 中 , 有 时 编 导 给 他 一 个 自 嘲 的 角 色 , 像 《 大 开 眼 戒 》里想 偷 情 的 那个 丈 夫 , 让 观 众 开 心 一 下 。 汤 告 鲁 斯 成 为 一 个 美 国 式 虚 荣 的 标 本 , 汤 告 鲁 斯 式 的 自 恋 , 是 美国 文 化 霸 权 的 成 功 , 却 造 就 了 汤 哥 的 心 理 悲 剧 。

因 此 在 《 职 业 特 工 队 》 第 三 集里, 除 了 飞 车 和 跳 天 桥 、 把 整 个 上 海 化 为 他 脚 下 的 一 座 跳跃 的 游 乐 场 , 还 有 一 个 镜 头 , 是 汤 哥 在 水 乡 的 长 廊 上 狂 奔 追 凶 , 一 面 拚 了 老 命 地 跑 , 一 面 在用 华 语 大 叫 “ 走 开 、 走 开 ” 。 这 个 镜 头 长 得 很 累 很 累 , 令 观 众 在 心里不 忍 : 得 了 得 了 , 我 们 知道 你 是 大 英 雄 , 停 下 来 吧 。

在 第 二 集里, 汤 告 鲁 斯 表 演 攀 石 , 把 自 己 挂 在 悬 崖 边 像 一 具 人 肉 十 字 架 , 已 经 叫 人 吓 了一 跳 。 他 在 戏 中 一 幕 幕 的 惊 魂 狂 呼 , 一 场 场 的 搏 斗 矫 跃 , 已 经 令 人 超 越 了 钦 敬 , 而 暗 自 为 汤哥 的 躁 狂 担 心 , 就 像 目 送 一 个 撑 竿 跳 高 手 , 他 一 下 子 蹬 到 天 空 , 竟 然 一 直 向 上 飞 , 向 上 飞 ,飞 越 了 大 气 层 , 扑 向 外 太 空 , 地 下 的 一 群 一 面 惊 呼 , 一 面 仰 望 : 他 怎 么 回 事 了 ? 他 一 直 飞 向星 宿 和 太 阳 , 从 此 不 再 回 来 。

谁 想 追 求 完 美 , 特 别 是 爱 情 , 不 妨 让 她 看 一 看 汤 告 鲁 斯 。 美 丽 极 致 原 来 是 入 魔 , 就 像那 片 茫 茫 的 星 海 , 以 为 拥 抱 了 永 恒? 其 实 是 一 场 炼 狱 的 火 灾 , 而 你 竟 以 为 , 这 样 的 火 焰 , 可 以烧 炼 成 最 清 纯 的 爱 。

背 影 2005年5月15日
  
世 界 上 最 扫 兴 的 事 , 莫 如 做 一 出 续 集 。

分 手 就 是 分 手 , 若 干 时 日 之 后 , 千 万 不 要 以 为 可 以 再 续 前 缘。 摔 破 了 的 镜 子 再 并 拢 , 终 归 还 有 几 道 深 深 的 裂 缝 , 当 年 人 面 , 再 光 采 照 人 , 在 重 圆 的 破 镜里 , 也 像 心 头 上 割 了 伤 口 的 几 刀 。

当 时 是 你 任 性 , 还 是他 不 成 熟 ? 是 因 为 一 时 的 误 会 , 还 是 不 明 白 一 件 关 键 的 真 相 ? 经 过 这 许 多 日 子 , 一 切 已 不 再重 要 。

即 使 当 年 的 分 手 是 错的 , 今 日 看 来 , 都 已 经 变 得 很 对 , 因 为 错 误 , 在 时 间 的 洪 流 里 , 可 以 慢 慢 淘 洗 为 真 理 。

在 马 路 上 遇 见 昔 日 的他 , 斑 马 线 上 亮 着 绿 灯 , 他 迎 面 而 来 , 你 们 走 的 是 不 同 的 方 向 。 擦 肩 而 过 , 四 目 交 投 , 他 的眼 神 流 闪 着 一 丝 诉 求 , 很 淡 、 很 轻 , 到 了 今 天 , 他 还 在 坚 持 当 天 的 最 後 一 句 话 : 请 你 耐 心 听我 解 释 。

但 是 既 然 那 时 没 有 听 他 的 解 释 , 今 天 更 是 没 有 必 要 。有 时 候 , 女 人 的 心 灵 里 还 有 一 双 眼 睛 , 你 知 道 他 走 过 了 马 路 , 在 一 间 书 店 的 门 口 站 定 , 在 路边 回 过 头 来 等 你 , 等 你 也 回 过 头 来 看 他 。 但 是 你 始 终 没 有 , 一 个 女 人 往 往 在 最 关 键 的 时 刻 能狠 下 心 肠 。

经 历 了 许 多 日 子 , 发生 了 许 多 事 , 像 一 艘 孤 帆 绕 过 了 苍 崖 和 浅 滩 , 去 留 无 意 , 望 天 上 云 展 云 舒 , 虽 然 今 日 是 晴 朗的 一 天 , 浮 云 却 无 论 怎 样 也 组 合 不 成 昔 日 的 风 景 。

一 切 刻 骨 的 情 事 都 不 需 要 续 集 , 就 像 铁 达 尼 号 , 沉 没 之後 不 须 要 再 造 一 艘 , 虽 然 造 船 工 业 早 有 这 样 的 能 耐 ; 也 像 纽 约 蓝 天 下 的 双 子 大 厦 , 毁 灭 之 后也 不 须 要 在 原 地 另 建 一 对 , 虽 然 美 国 有 这 样 的 财 力 。 让 残 骸 留 在 海 底 , 长 了 青 苔 , 让 废 墟 留 在 心 头 , 生 了铜 锈, 因 为 青 苔 和 铜 锈 , 在 无 尽 的 时 间 中 , 在 有 限 的 生 命 里 , 也 是 一 种 智 慧 之 美 。

因 为 你 不 相 信 续 集 能比 前 一 集 更 精 采 , 不 相 信 这 四 个 字 , 叫 做 再 续 前 缘 。 因 为 一 切 能 再 续 的 就 不 可 以 叫 做 缘 份 。 持 酒 看 斜 阳 ,抽 刀 断 流 水 , 梦 里 的 一 抹 嫣 红 , 眼 底 的 一 泓 清 浅 , 消 散 了 就 不 可 以 再 聚 合 , 纵 使 太 阳 明 天 还 会 升 起 , 纵 使 前 面 还 有 一 道 山 溪 , 但 那 阵 光 芒 和 华 采 都 不 再 一样 。

因 为 心 已 经 不 一 样 了 。 其 中 道 理 , 何 须 表 白 , 也 无 从 细 说 , 而 如 果 他 是 一 个 聪 明 的 男 人 , 他 应 该 比 你 更 明 白 。 那 一 天 你 毅 然 走 过 了 马 路 , 你 当 然 看 见 了 他 , 你 知 道 他 在 路 边 怔 怔 地 远 眺 你 的 背 影 , 但 你 没 有 再 回 眸--就 送 给 他 一 个 背 影 好 了 , 仍 是 那 么 窈 窕 而 年 轻 , 就 像 在 他 心 底 的 一 封 完 结 的 情 信 , 在 句 号 之 後 , 留 下 一 个 永 远 的 签 名 。



维 多 利 亚 T 2004年7月9日

 
碧 咸 的妻 子 维 多 利 亚 , 是 世 界 上 最 受 女 人 憎 恨 的 女 人 。

 她 经 常 买 名 牌 , 她 的 一 张 嘴 巴 刻 毒 , 她 小 家 子 气 , 她 永 远 是那 麽 不 知 足 , 喋 喋 不 休 而 指 指 点 点 , 说 的 都 是 废 话 和 蠢 话 。 虽 然 她 嫁 给 了 一 头 雄 狮 , 她 永 远是 一 只 小 麻 雀 。

 但 是 维 多 利 亚 是 人 生 的 一 种 阴 暗 的 调 剂 。 因 为 娶 了 这 样 一 个女 人 , 碧 咸 令 全 世 界 的 女 人 心 理 稍 得 平 衡 。 你 虽 然 拥 有 他 , 但 你 不 配 , 像 一 颗 红 宝 石 落 在 一个 乞 丐 的 手 上 , 比 由 一 个 百 媚 千 娇 的 王 妃 拥 有 好 , 因 为 乞 丐 戴 上 了 红 宝 石 , 走 进 一 家 五 星 级的 法 国 餐 厅 , 坐 下 来 高 声 向 侍 应 点 鹅 肝 酱 , 抹 一 把 脸 上 的 泥 巴 然 後 喝 红 酒 , 除 了 引 起 餐 厅 顾客 一 阵 小 小 的 私 语 , 大 家 不 会 介 意 一 夜 浪 漫 的 气 氛 受 破 坏 , 反 而 微 笑 着 难 得 地 欣 赏 一 场 可 遇不 可 求 的 人 间 喜 剧 。

但 是 如 果 物 主 是 王 妃 , 那 就 不 一 样 了 。 为 甚 麽 这 世 界 锦 上 添花 , 有 些 事 物 竟 然 完 美 得 像 一 个 仙 境 ? 在 智 者 的 眼 中 , 极 度 的 完 美 变 成 一 种 遗 憾 , 一 百 分 之一 千 的 完 美 会 演 变 成 痛 苦 , 就 像 京 都 的 金 阁 寺 , 曾 经 毁 於 一 场 人 为 的 大 火 , 纵 火 的少 年 後 来 在法 庭 说 : 我 一 把 火 把 金 阁 寺 烧 掉 , 因 为 这 座 寺 金 碧 辉 煌 , 美 得 令 人 不 可 迫 视 , 美 得 令 我 感 到有 一 股 不 可 忍 受 的 伤 感 。

在 街 上 看 见 一 个 美 女 挽 着 一 个 男 人 共 行 , 迎 面 而 来 的 我 们 , 除 了 会 在 一 瞥 间 用 十 分 之九 秒 打 量 她 的 容 颜 , 还 会 用 十 分 之 一 秒 审 视 她 挽 着 臂 的 那 个 男 人。咦 , 他 是 个 胖 子 , 看 来 比 她老 二 十 年 , 一 身 的 衣 装 很 俗 艳 , 像 一 掷 千 金 的 一 个 珠 江 三 角 洲 的 大 款 契 爷, 她 拥 有 一 切 美 艳, 但 原 来她 对 男 人 的 品 味 是 如 此 之 不 堪 , 她 还 是 有 价 的 。 有 几 人 会 为 这 样 百 密 一 疏 的 配 搭 而 惋 惜 ? 都有 天 生 善 嫉 的 阴 暗 面 吧 , 与 她 素 不 相 识 , 我 们 都 暗 自 庆 幸 … … 上 天 毕 竟 还 很 公 平 。

 维 多 利 亚 虽 然 备 受 所 有 的 女 人 诅 咒 , 憎 恨 她 拥 有 了 碧 咸 , 但却 令 人 暗 自 舒 一 口 气 : 既 然 拥 有 碧 咸 的 不 是 我 , 幸 好 是 这 等 女 人 。
碧 咸 在 外 面 打 野 食 一 次 , 就 惹 来 全 世 界 百 感 交 集 的 一 阵 喧 哗,其 中 隐 藏 了 七 分 欢 呼 、 两分 幸 灾 乐 祸 、 一 分 无 奈 , 特 别 是 当 维 多 利 亚 开 始 摔 瓶 掷 罐 , 全 世 界 的 旁 观 者 得 到 了 一 丝 难 以名 状 的 快 感 和 慰 安 。 只 有 目 睹 香 港 在 “ 回 归 中 国” 七 年 下 来 的 变 成 今 天 这 般 现 状 的 英 国 人 , 最能 暗 暗 明 白 这 样 的 心 情 。

因 此 维 多 利 亚 是 每 个 女 人 的 一 位 心 理 治 疗 师 , 她 应 该 得 到 诺 贝 尔 和 平 奖 。 我 们 心 里 都供 奉 着 一 座 金 阁 寺 , 赞 叹 着 、 膜 拜 着 , 而 又 蠢 蠢 然 想 把 寺 毁 掉 , 到 底 是 凡 人 , 不 然 , 人 类 就不 需 要 末 日 审 判 。



练 熟 为 生 T 2006年1月2日

   侦 探 话 剧 《 捕 鼠 夹 》 从 五 十 年 代 开 始 , 在 伦 敦 上 演 了 五 千 场 。演 员 对 着一 出 剧 太 久 , 一 本 台 词 已 由 头 背 到 脚 再 从 脚 背 到 头 反 覆 万 千 次 , 每 天 站 同 一 个 位 置 , 说 同 样 的 对 白 , 日 复 一 日 地 演 , 怎 不 闷 煞 ?

真 正 的 好 演 员 却 不 会 有 一 个 闷 字 , 虽 然 一 句 对 白 也 不 能 改 , 台 上 走 位 也 固 定 得 死 死 , 舞 台 是 一 样 的 , 但 台 下 的 风 景 呢 ? 每 天 的 观 众 不 同 , 自 己 每 天 都 在 变 , 演 出 的 一 刻 , 永 远 像 第 一 次 那 样 令 人 心 惊 肉 跳 , 血 脉 沸 腾 。

道 理 很 简 单 : 剧 本 可 以 磨 得 烂 熟 , 但 演 出 永 远 要 新 鲜 。 晚 明 大 才 子 张 岱 , 有 一 晚 听 两 个 琴 师 演 奏 , 有 这 般 心 得 : “ 昨 听 松 江 何 鸣 台 、 王 本 吾 二 人 弹 琴 。 何 鸣 台 不 能 化 板 为 活 , 其 蔽 也 实 ; 王 本 吾 不 能 练 熟 为 生 , 其 蔽 也 油 。 ” 在 张 岱 听 来 , 何 王 两 人 弹 得 都 不 好 , 何 的 毛 病 是 “ 板 ” : 一 板 一 眼 , 结 结 实 实 好 比 大 笨 象 ; 王 的 毛 病 是 “ 油 ” , 像 翻 炸 了 无 数 次 的 老 油 条 。 但 两 者 相 比 , 王 的 毛 病 更 大 : “ 二 人 皆 是 大 病 , 而 本 吾 为 甚 。” 为 甚 么 ? “ 弹 琴 者 , 初 学 入 手 , 患 不 能 熟 , 及 至 熟 , 患 不 能 生 。”

什 么 是 “ 生 ” ? 不 是 生 硬 , 而 是 新 鲜 。 初 学 琴 的 人 , 最 怕 生 疏 , 方 拨 了 上 音 就 忘 了 下 弦 , 像 香 港 偶 像 派 的 小 歌 星 , 走 音 、 脱 节 、 “ 甩 嘴” , 尚 在 William 亨 的 层 次 , 只 是 五 官 比 那 位 小 胖 顺 眼 三 分 。 等 到 一 首 歌 唱 了 几 百 遍 , 已 经 熟 透 , 唱 起 来 死 挺 挺 的 , 这 叫 “ 交 货” , 不 叫 “表 演”。

弹 琴 、 唱 歌 、 演 戏 , 一 切 顶 级 的 表 演 , 皆 如 张 岱 所 评 之 四 字 “ 练 熟 为 生” : 先 是 纯 熟 , 然 後 淘 涤 , 最 终 入 化 , 九 州 生 气 恃 风 雷 , 练 就 一 口 永 恒 的 生 气 , 让 人 永 存 敬 畏 和 爱 慕 , 每 一 次 演 出 都 像 造 访 一 位 似 曾 相 识 的 故 人 , 台 上 台 下 , 若 即 若 离 , 可 以 不 记 得 他 的 面 容 , 心 底 却 分 明 刻 着 他 眉 梢 眼 角 的 每 一 丝 温 柔 。

爱 情 也 是 一 种 艺 术 , 需 要 生 气 的 保 鲜 , 可 惜 保 鲜 期 通 常 很 短 , 很 多 人 不 停 换 画 来 保 持 新 鲜 感 , 就 像 香 港 人 唱 卡 拉 OK , 一 首 歌 还 没 唱 完 就 急 着 按 Remote 挑 下 一 首 。 但 是 新 歌 有 新 问 题 , 歌 词 没 背 熟 , 曲 调 也 摸 不着, 唱 了 两 句 就 甩 嘴 , 歌 也 唱 不 下 去 了 。 一 对 旧 情 人 相 爱 下 去 , 要 在 亲 密 中 互 相 疏 远 一 点 , 退 让 出 一 段 距 离 吧 , 好 让 其 中 放 得 下 一 尊 爱 的 神 龛 。



街市
  
  去异国旅行,第一件要见识的是街市。

如果国会是一个国家的心脏,那麽街市是城市的脉搏。不但有鲜甘的蔬果,还有艳丽的色彩。菠萝和橘子,苹果和青椒,在菜市场逛一圈,闻到泥土的清芬,听见买卖的喧闹,看的是一幅瓜红蕉绿欢乐跃动的画图。

  音乐剧《苦海孤雏》(Oliver!)最精采的一场舞,在一座菜市场。古远的教堂,鹅卵石的旧街,清晨的阳光浴晒在街上,面包工人和菜贩在街上起舞,卖猪肉的屠户提着肉排边走边高歌。男主角与刚认识的扒手新朋友一起在街巷间游荡,学着他们的脚步,一个果贩从地窖里顶着一箩筐苹果走上来,两个孩子顺手各偷了一个。

在没有超级市场的日子,街市是那麽活泼和开朗。肉食店老板的那双湿重的木屐,卖鱼大嫂的那对黑色的胶手套,卖蔬菜少妇的那条蓝布花围裙。总有一个腼腆的少女在最静的一角卖花,一双手臂精致得像一束百合的花瓣,她是那么真诚地对你一笑,找回一点零钱,可惜,那一年你只有十岁。

  菜市场最诱人的地方是北非和中东,除了蔬果、羊肉、铜器,还有扑鼻的香料和艳丽的布疋。像摩洛哥的马拉克的那一座:阿拉伯人的菜市场都很古老,他们的叫卖声,是从《仙巴历险记》的童话故事里传下来的,像一首古老的歌,音谱和词藻还闪动着游牧的风沙和海洋的一点腥咸。法文殖民地的街名,迷宫一样的露天平民坊,空气中有七分香料和烤羊肉的三分焦味,在日落时分,这是世上最性感的嗅觉。

  露天市场的隔邻有一座室内的巴刹,外地的小贩骑着驴子走进来,两边的小商户卖皮革、铜壶、地毯。当然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中东挑贩,看上去像小偷,但那副贼相也是一种风情,以及他们跟你讲价时那副夸张的肢体语言,在空气中挥伸手臂,五指一合拢一散开地论着数目,跟西西里的意大利人同一副姿态德行,因为这是地中海。

  去过那么远的街市,就不想去什么商场了。这世界还有人老远移民到多伦多,以周末逛游Shopping mall为生命之基本消遣,叫人想不通。湾仔街市快拆了,又是“地产发展”。天水围和钻石山,到处都有同一样的商场──真要逛商场,又不如东京新宿的地下街──一样的冷气和窗橱,好闷啊,真的,厌烦了自动门一开机械的一句“有咩可以帮到你”,好怀念阿拉伯的市场,那一双双闪亮的贼眼睛。



万世流甘 T 2005年5月5日
   
因为《大长今》,韩国菜风行,韩菜馆几乎天天客满。 许 多 人 不 喜 欢 吃 韩 菜 , 嫌 材 料粗 。 烤 牛 肉 、 石 头 饭 、 酸 泡 菜 , 然 而 韩 菜 的 灵 魂 , 其 实 是 大 蒜 。

大 蒜 是 平 时 气 味叫 人 讨 厌 , 却 是 一 种 甘 草 , 让 人 在 得 了 癌 症 的 危 难 时 才 想 起 它 百 般 的 好 。

不 花 巧 , 不 矫 情, 在 一 张 餐 桌 上 , 大 蒜 永 远 最 低 调 。 因 为 那 股 气 味 , 大 蒜 成 为 年 轻 人 尤 其 是 少 女 的 一 个 禁 忌。 二 十 一 岁 的年 龄 , 谁 会 惧 怕 癌 症 ? 既 然 有 花 不 尽 的 青 春 , 我 们 会 追 求 世 上 所 有 的 美 食 , 除 了 大 蒜 一 像 一 个 木 讷 、 老 实 而 又 不善 辞 令 的 男 人 , 他 不 会 说 情 话 , 没 有 想 像 力 , 一 点 也 不 浪 漫 , 跟 这 种 人 约 会 , 一 点 不 吸 引 。

但 是 阅 尽 了 人 间的 春 色 , 最 终 才 发 现 : 吃 牛 肉 会 激 发 肠 癌 , 鸡 蛋 累 积 胆 固 醇 , 鲍 鱼 於 消 化 系 统 无 益 , 寿 司 要当 心 细 菌 。 连 多 进 两 碗 米 饭 , 碳 水 化 合 物 和 葡 萄 糖 会 令 人 肥 胖 , 当 最 终 回 头 , 才 发 现 放 在 饭桌 末 端 的 一 小 碟 剥 了 膜 衣 的 大 蒜 , 有 助 抗 癌 , 防 御 沙 士 , 是 最 可 靠 。

原 来 在 食 物 的 生活 里默 默 地 , 它 从 来 没 有 离 开 过 你 。 无 论 是 烧 羊 排 的 浓 汁 , 意 大 利 式 的 Risotto , 或 者 随 便 弄 一 个 奄 列 , 把 大 蒜 切 碎 , 悄 悄 洒 上 薄 花 花 的 一层 , 或 者 在 小 处 混 拌 一 两 片 , 大 蒜 像 小 小 的 勤 务 兵 , 以 一 份 憨 率 的 忠 诚 , 一 直 在 守 护 着一 张 餐桌 。 在 地 中 海 的 菜 式 里, 蒸 鱼 後 的 橄 榄 油 , 意 大 利 粉 上 的 一 勺稀 稀 的 番 茄 汁 , 勿 忘 加 一 点 点 蒜丝 , 这 方 是 锦 上 添 花 , 像 在 远 行 前 , 行 李 的 万 事 俱 备 , 在 火 车 站 多 蒸 气 的 月 台 , 耳 边 最 後 有一 声 温 暖 的 叮 咛 。

像 洋 葱 樱 桃 一 样 , 大 蒜 长在 野 地 里, 大 蒜 从 不 值 钱 , 但 绝 对 不 Cheap , 大 蒜 是 动 人 的 食 物 , 在於 它 的 Simplicity : 朴 实 、 简 约 、 浅 白 , 是 大 地 的 礼 物 , 天 地 间的 一 份 厚 恩 。 大 蒜 的 气 味 很 浓 烈 吗 ? 其 实 一 点 也 不 难 闻 , 那 气 味 是 一 种 Aroma , 叫 做 芳 香 ? 似 嫌 过 份 矫 情 , 总 之 是 一 笼 扑 鼻 的 氛 围 , 令 人过 目 不 忘 , 到 人 的 智 慧 长 进 一 点 , 当 你 天 涯 梦 远 , 提 着 一 只 皮 箱 , 一 个 人 在 西 班 牙 南 岸 的 一家 海 鲜 小 馆 , 在 桌 上 发 现 一 小 碟 幻 绽 丛 开 的 祝 福 , 朴 拙 而 华 美 , 才 会 顿 然 感 悟 , 那 麽 美 妙 的小 食 物 , 陪 伴 着 孤独 , 没 有 情 人 时 它 最 长 情 , 不 必 担 心 跟 谁 亲 吻 , 却 原 来 清 肠 畅 胃 , 解 忧 散 郁 , 他 乡重 逢 , 方 惊 悉 不 可 一 日 无 此 君 。

只 可 惜当 我 们 学 会 了 感 激 和 欣 赏 , 阳 台 外 已 是 日 暮 人 远 , 浪 涛 卷 走 了 满 眼 的 落 花 。


苹果日报 陶杰 书卷气

所谓书卷气,不是床头有几本《穷爸爸富爸爸》加《达芬奇密码》一样就陪衬得出来,正如「鬼佬作风」,不是懂得脱下西装而着鞋唔着袜,三分红酒知识,加七分兰桂坊Feel,即可以装点成功。 《红楼梦》里宝钗告诉黛玉:「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从小七八岁上,也够个人缠的。我们家也算个读书人家,祖父手里也极爱藏书。先时人口多,姐妹弟兄都在一处,都怕看正经书。弟兄们也有爱诗的,也有爱词的,诸如这些《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 仔细看看这一段。首先是「祖父手里也极爱藏书」:小孩自小培养所谓读书风气,家里必须有一座大人的书房。由祖父一辈藏读,经史诗词,放在架上,三五岁的小孩哪里懂得,但东翻西弄,渐渐也就沾染了书卷气。 有如腌菜,坛子里天长地久,千般的味道渗压而成,也有如煤炭,是百万年地层熏焙得道,其中不需要几多威逼利诱、指引导赏,总之祖父藏书,父亲读书,而不是爷爷赌马,阿爸包奶,一座三百呎的厅堂茶几放几本八卦周刊,外加一只满满的烟灰缸,四五件电视录像机的遥控器,不必将来喊破喉咙叫小孩多多阅读。 家是读书人家,然而「姐妹弟兄都在一处,都怕看正经书」,这句话以退为进,正经书不看,弟兄们却钟情于诗词,也就是说:家里的美食辉煌,可我家的姐妹都很注重保养,平时只是用一点Snack,鱼翅也只是一小碗。这样说就俗了,但「不看正经书,兄弟只爱诗词」,「诸如《西厢》、《琵琶》、《元人百种》,无所不有」,只把文艺藏典当做下三滥的闲书,眉毛一扬,漫不经心,哪里是无术不才?等到宝钗咏螃蟹时,便知她匠心功力所在,这就叫做政治家的气派。 黛玉论读书,一板一眼的就比较老实,教香菱学诗:「我这里有《王摩诘全集》,且把他的五言律诗一百首细心揣摩透了,再读一百二十首老杜的七言律,次之再李青莲的七言绝句读一二百首,肚子里先有了这三个人做底子,然后再把陶渊明、应、刘、谢、阮、庾、鲍等的人一看,不用一年工夫,不愁不是诗翁了。」 所谓文化人,是这样训练出来的,旧时的人面貌不可憎,有一缸清水闪漾生莲,只因这一点点分别,叫做「祖父手里也极爱藏书」。


陶杰 天若有情

外 國 的 書 店 , 把 文 學 作 品 只 分 為 兩 大 類 : 小 說 ( Fiction ) 和 非 小 說 ( Non-fiction ) , 是 很 聰 明 的 安 排 。 因 為 讀 小 說 的 態 度 不 一 樣 。 讀 一 本 小 說 , 天 長 地 久 的 格 外 要 專 心 , 從 第 一 頁 開 始 翻 到 結 局 , 讀 一 本 導 纖 體 減 肥 炒 股 票 的 所 謂 工 具 書 , 可 以 中 間 掃 讀 , 前 省 後 略 , 讀 小 說 卻 是 一 場 投 入 的 戀 愛 , 而 非 小 說 的 書 類 , 不 過 是 一 夜 情 。 小 說 是 為 有 心 人 而 寫 的 。 一 個 故 事 是 一 段 充 滿 衝 突 的 秘 辛 , 須 要 讀 者 很 專 注 地 分 享 , 小 說 有 人 物 , 他 們 是 有 血 有 肉 的 生 命 , 他 們 的 哀 怨 和 歡 欣 出 沒 在 起 宕 的 情 節 之 間 , 有 如 在 森 林 中 的 一 盞 螢 火 , 追 逐 間 牽 動 千 古 知 音 的 慧 心 衷 腸 。在 一 個 始 亂 終 棄 的 社 會 , 還 有 多 少 人 肯 讀 完 一 本 所 謂 文 藝 小 說 呢 ? 像 《 傲 慢 與 偏 見 》 和 《 咆 哮 山 莊 》 ? 讀 一 本 文 藝 小 說 , 心 情 須 有 一 點 點 少 女 , 咬 一 隻 青 蘋 果 , 赤 足 半 躺 在 客 廳 的 沙 發 上 , 看 到 驚 情 處 , 嘴 巴 微 張 , 蘋 果 再 也 忘 記 咬 下 去 , 書 中 講 到 女 主 角 月 黑 風 高 , 來 到 海 岬 的 懸 崖 之 上 , 她 的 男 友 亦 步 亦 趨 在 後 面 偷 偷 跟 , 手 一 把 刀 | | 讀 到 這 , 就 會 坐 直 了 身 子 , 把 蘋 果 擱 在 几 上 , 讀 小 說 , 怕 都 經 歷 過 這 等 片 刻 的 入 定 吧 , 這 一 種 精 神 體 驗 , 讀 別 的 書 , 像 減 肥 和 湯 水 , 是 不 會 有 的 。 愛 讀 小 說 的 人 , 即 使 偵 探 武 俠 還 是 科 幻 , 總 是 比 較 有 情 的 , 因 為 小 說 的 讀 者 別 無 選 擇 , 只 有 貫 徹 始 終 。 讀 完 一 冊 金 庸 、 瓊 瑤 、 史 提 芬 京 或 者 倪 匡 , 再 找 下 一 本 看 , 讀 小 說 的 人 情 迷 之 中 總 有 一 份 忠 誠 。 小 說 的 世 界 是 一 面 鏡 子 , 讀 小 說 的 人 其 實 也 在 審 閱 自 己 , 小 說 人 物 的 生 命 和 遭 遇 是 那 麼 熟 悉 , 讀 小 說 其 實 也 是 一 種 隱 隱 的 自 戀 、 自 責 , 或 者 懺 悔 。 天 若 有 情 , 都 在 一 本 好 小 說 , 讀 小 說 需 要 一 份 細 膩 而 私 秘 的 共 鳴 的 同 情 , 而 這 一 樣 在 學 校 是 沒 有 得 的 , 這 種 共 鳴 的 同 情 , 如 果 可 以 傳 染 而 放 大 , 像 《 達 芬 奇 密 碼 》 一 樣 行 銷 八 百 萬 本 , 就 成 為 全 世 界 共 享 的 一 種 道 德 基 礎 。 社 會 的 和 諧 , 有 時 是 靠 一 本 小 說 , 或 者 一 兩 位 小 說 家 , 像 左 拉 和 杜 斯 妥 耶 夫 斯 基 。 小 說 創 作 , 貴 在 自 由 , 沒 有 自 由 的 國 家 , 像 北 韓 , 就 沒 有 偉 大 的 小 說 家 , 當 然 也 不 可 能 有 和 諧 。 說 下 去 未 免 陳 義 過 高 了 , 愛 讀 小 說 , 就 像 肉 食 之 外 加 一 點 素 菜 , 為 精 神 的 健 康 , 只 是 為 了 避 免 無 情 。